木奈

【TSN/ME】夏令营与公式 ——Summer with no end(下)【END】

掉入ME坑的齐刘海:

  • 我以后再也不说几发完了。最后一更字数一万二。我能说什么?

  • 就是要把虐梗都变成甜梗。

  •  脑洞来自:@镜猫  指路:这里


备注:

昨晚写了一半,早上醒了又写了一半。我以后真的再也,再也不说自己几发完了。这根本不可能!我这还是控制又控制才没让最后一更的字数冲上2W,说好的1W字解决这个小短篇呢?特别心酸了。

LOF的敏感字非常谜,我用小号一章一章发,都能发出去。合着发,就告诉我有敏感词。我也是……= =

PS.你们猜敏感词是什么?是Tian(三声)。LOF,你很懂嘛……

正文:


9


  Eduardo看到Mark更新的状态时已经是深夜。今天参加的访谈节目是直播,收视率一般,毕竟是一个专业性较强的经济类栏目,受众较小。与以往参加节目的大部分嘉宾相比,Eduardo已经算是娱乐性和知名度都非常强的一位嘉宾了。以Eduardo的个性,本来是不会参加这类节目的,但是负责这期节目的主持人与他的私交不错,而他刚接下这档栏目需要做一期尽可能吸引收视率的节目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拜托了Eduardo来帮个忙。


  Eduardo脾气向来很好,对于朋友的邀请,如非必要,Eduardo一般不会拒绝。这就是为什么他出现在今天的节目中。


  节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本来Eduardo打算直接回家休息,然而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他所投资的一个项目的数据出了点问题,他得临时回到公司加个班。等忙完这些,就已经是深夜了。


  助理开车送他回家,他们需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路上,Eduardo准备刷一会Facebook打发时间。 


  然后他就刷到了Mark的那条状态。


  “没有人在玻璃上写数学公式,好吗?”


10


  “Are you all right?”


  Eduardo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正在等红灯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向他,眼中神色似乎有些担忧。“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Eduardo从后视镜里隐约看到自己的脸,看不清,但从那模糊的影子里也能感觉出来,他的脸色看上去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勉强对助理笑了笑,但可能收效甚微。“我没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Mark的那条状态已经更新了超过三个小时,根据时间算,刚好是在今天他的节目结束后不久,而那时Eduardo正赶往公司准备加班。


  已经有几万人点了喜欢,还有很多的评论。Eduardo没有在里面看到Dustin或者Chris,又或者Sean等人的评论,但是他看到了很多人在猜测Mark发这句话的用意。


  有人说只是因为快要到金球奖的颁奖典礼了,那部电影正在进行公关战,宣传频繁,所以他借着时机吐个槽,开个玩笑。


  也有人说,Mark是在抗议电影的不真实性。电影里的Eduardo在柯克兰的窗户上写下了这一条公式,才帮Mark完成了他的Facemash,然后才有了后面的故事。这样看的话,Eduardo的那条公式实在是非常重要。而Mark如今否定了这一情节的真实性,就是在否定Eduardo的重要性。也就是说,Mark认为电影夸大了Eduardo的付出,他不值。


  Eduardo没有心情去再往下翻评论了。


  他突然发现今天早些的时候,他说自己已经move on,这句话也许是错的。有些好笑,他才刚说完他已经不在意了,却又在看到这句话时感到受到了伤害。


  Eduardo关掉了手机屏幕,转头看向窗外。深夜的纽约非常安静,路上行人寥寥,他们驶过一盏一盏的路灯,橙黄的灯光由暗到明,又由明转暗。可这样的寂静却无法让Eduardo的心情同样平静下来。


  他突然感到有些可笑。


  他把他和Mark之间发生的种种比作了夏令营,他以为那些美好是真的,后来的矛盾也是真的,然后夏令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大度地”决定不再计较。可是转头却看到Mark在说,不,根本没什么美好的,那根本不存在。


  Eduardo无声地轻笑了一下,嘴角勾起得很僵硬。 


  希望不要有人把他的节目和Mark更新的状态联系到一起,否则这听上去可太讽刺了。


11


  Mark更新完Facebook,又把手里这瓶啤酒喝光,然后就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上午的阳光径直晒在他的眼睛上,非常晃眼,他不得不抬起手遮了一下。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头疼得要炸掉。嘴里的味道也非常的恶心,Mark揉着太阳穴,想着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要去好好刷个牙。 


  把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Mark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还是半阖着的。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他胡乱应了声“进来”,推门而入的是Chris。对方衣着整齐,看着睡得一塌糊涂的Mark挑了挑眉,“我正要走,就来看看你醒没醒。”


  Mark瞄了他一眼,继续刷牙,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你们昨晚都留宿了?抱歉,我睡过去了。”


  “Sean没有,他昨晚先走了,他还有一个Party。Dustin还在睡,而且拒绝挪到客房,现在还横尸客厅的沙发上。我建议你不要进去,里面的味道非常可怕,昨天的Dustin好像是疯了。”Chris轻笑道,他抱着肩膀,不知道为什么,Mark总觉得他有一种在看热闹的感觉。


  Mark吐掉嘴里的泡沫,在漱口的间隙里问,“干嘛那么看着我?”


  Chris还在笑,但Mark看着觉得那很有冷笑的感觉。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吗?”


  Mark茫然地看他一眼,干了什么?他连自己现在正在干什么都有点懵,你还问他昨天那么遥远的事情?


  他漱口漱干净,把牙具放回去。他放水冲掉嘴角的泡沫,然后直接用凉水洗了脸。冷水泼到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他随手抓过毛巾来把脸上的水珠擦干,走出盥洗室。


  “有话直说。”Mark语气不佳。


  Chris挑了挑眉,“Well,我可不想复述你的混账话。你自己上你的Facebook上看看吧,哦,最好看看下面的评论。我得去上班了,by the way,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想跟Wardo和好,你早点跟我说啊,我和Dustin也不用总是想办法给你们增加见面的机会。”


  捕捉到某个关键词的Mark愣了一下,迅速扯回自己的注意力,“Wardo?Wardo怎么了?”


  Chris假笑,“Wardo没怎么,是你。再一次,去看你的Facebook吧,早安,我得去赶飞机了,再见。”


  大清早被冷嘲热讽一通,Mark的心情一点也不好。Chris留下的话又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鉴于当年艾瑞卡那事,Mark完全知道自己喝醉酒以后有多么混账,所以他一直很少让自己在外面喝醉,而昨天……


  Mark费了点劲让自己几乎要乱成一滩浆糊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然后他想起了昨晚尚且还记得的部分。


  那个访谈节目。夏令营。结束。 


  在唤醒手机之前,他默默地坐在那先发了一会呆。


  然后他按亮了手机的屏幕,点进了Facebook。 


12


  Mark几乎是呆滞地坐在床沿上。


  他完全理解Chris走之前为什么是那个态度了,事实上,他现在也非常想穿越回昨晚然后掐死那个喝醉就搞事的傻逼——不,那不是他!那绝对不是他!


  Mark懵了一会,然后僵硬地往下翻评论,看到了点赞数最多的那条。他瞪着“他不值”那几个词,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他气得绷紧了脸,脸色难看得也许能吓死公司里一半以上的猴子们(另一半的猴子在wired in,看不到BOSS的脸色)。 


  这个——这个胡乱揣测的傻逼是打哪来的?不懂能不能不要瞎说?瞎说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点赞?!


  Mark突然打了个冷战,他丢下手机,慌乱地跑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运行了某个不能让外面的任何人知道的程序,尝试调出某个经常来回奔波于新加坡和纽约的投资人的Facebook访问记录。


  Wardo昨晚参加了节目,回家的时候一定很晚了,他有可能还没来得及看那条更新!


  Mark惴惴不安地将记录拉至最新。然后——


  Mark石化在电脑前面。


  ……


  ……他需要一台时光机。 


13


  “为什么不阻止我!”Mark愤怒地给Chris发了一条消息。


  Chris回复得很快——或者说他早就料到Mark会来骚扰他。


  “你上楼之前说的是,‘我想起个程序要编’,谁知道你要作死?”


  “你们该阻止我拿酒!”


  Chris发了一个emoji翻白眼的表情,“我的错咯?”


  Mark不想回他这条过分讽刺的消息,非常愤怒地关掉了聊天框,然后拉黑了Chris。


14


  Mark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试图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楼下的Dustin终于睡醒了,他身上的T恤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头发凌乱得让人怀疑里面随时能飞出来几只麻雀,油光满面,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借用一下客房的浴室……”他像个幽魂一样从Mark的门口飘过,过了几秒,又退回来,表情纠结地看着在屋内转圈的小卷毛,“你在干什么?”


  Mark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紧紧地抿着嘴唇,脸颊两边凹进去,显得整张脸的线条锋利得如同刀刃。他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瞪着Dustin,把之前质问Chris的话又问了一遍。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我?”


  红发小伙一脸的状况外,“阻止你什么?阻止你睡觉?阻止你在屋里转圈?你在说什么?”


  Mark深吸了一口气,“阻止我发那条状态。”


  Dustin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意识到“那条状态”是“哪条状态”。然后他眨了眨眼睛,非常无辜地说,“你自己跑到楼上更新了Facebook然后就瘫在床上一睡不醒,我们怎么阻止你?你上楼前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要发这种状态呀!”


  Mark当然知道Dustin和Chris很无辜,这事跟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现在就是迁怒。因为他——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简直没办法想象Wardo看过这条状态后的反应!


  Wardo在看完他的状态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回馈,他没有更新Facebook,也没有跟别人发邮件讨论私事,他就好像压根没看过一样,今天该去上班就去上班了。但是Mark知道,他更新的这句话绝对对Wardo造成了影响!


  因为Wardo过去刷Facebook会把所有朋友在近期更新过的内容全都看一遍然后再退出,可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他上线后不过十分钟就退出了Facebook,然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而他上线的十分钟就只是在看Mark的主页!


  Mark继续在卧室里面急得团团转,Dustin洗完澡后擦着头发进来,看着Mark满屋子乱窜,红发小伙很是无奈,明明他才是通常情况下最像小孩子的那一个,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自己在哄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停停停,STOP,Mark!”Dustin被晃得眼晕,连忙叫停,他皱着一张脸看着面无表情地瞪着他的小卷毛,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生无可恋。


  哦,哦哦,这可不太妙。红发小伙在内心想着。善良的Dustin决定帮助一下自己苦恼的友人。


  “所以Wardo看到了你发的话。”Dustin问。


  Mark一言不发,眼神里的生无可恋又浓郁了一点。


  Dustin看得心惊胆战,“Wardo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更新Facebook,也没有跟人发邮件或者任何在线消息谈论私事。今天照常工作。昨天他只刷了10分钟的Facebook,只看了我更新的那条,然后就退出了。”Mark用干巴巴的语气说。 


   OK,基本证明Wardo不仅看到了,而且还非常!非常的在意。


  Dustin在心里为Mark默哀了一秒钟。


  “现在你想怎么办?”


  小卷毛用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目光盯着Dustin看了几秒,“……”


  “你盯着我也没有用呀,Markry!你既然知道自己昨天发的话会伤了Wardo的心,那你就去道歉呀!”Dustin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纠结的,“你看,你这些年不联系Wardo,不就是因为觉得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嘛。你之前担心Wardo还在怪你,所以不去找他,可是昨天的访谈你也看了,Wardo的意思不就是说他已经释怀了嘛!这不就正好,你借着这个机会就去联系他咯!”


  “那个什么夏令营的狗屁比喻你觉得是释怀吗?”Mark怒瞪Dustin,“那根本就是在说他想跟我一刀两断好不好?”


  Dustin无奈,“你是选择性听力吗?你就没听到Wardo说他还记得好的部分那句话吗?”


  Mark还是瞪着Dustin,不吭声。


  Dustin擦干了头发,从床沿站起身,走到Mark的跟前,在抬起双手压住Mark的肩膀,努力严肃地盯着Mark,“听着Markry,如果你不解释,不道歉,那么我跟你保证,你和Wardo这辈子就完了,不会联系了,联系也只剩尴尬。而如果你道歉,借着这个机会去找他,至少有一半的机会他会原谅你。剩下的一半里还有一半的可能,就是过去的事情翻篇,你俩可以重新开始,有点遗憾,但至少也是个机会。所以,如果你还想要和Wardo和好,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你还想让Wardo参与到你的生活中,那么别犹豫了,快去道歉吧,不管是死皮赖脸还是搞个浪漫的仪式,至少你得做点什么。你不能光自己在背后纠结,然后一出场就捅Wardo一刀,你这让Wardo怎么相信你想跟他和好呀。”


  Mark不吱声,盯着Dustin,面无表情。


  但Dustin总觉得自己听见了Mark的脑袋在嗡嗡地高速运转的声音。


  他衷心希望Mark运算出的结果是个正常人可以接受的答案。 


15


  Mark盯着Dustin,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曾经的座右铭。


  “要么不做,要么做大。对不对?”


  Dustin是真的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他现在有些遗憾自己已经不在Facebook了,不能随时监控进展。反正他又不是公关,不需要解决Mark搞出来的问题。


  于是他果断点头。“YES.”


  Mark严肃地点了一下头,眼睛亮得让Dustin想起了Mark在刚开始做Facebook时的样子。


  “I need a plan.” 


16


  Mark决定搞个大的。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这是Mark的信条。所以既然现在他要去找Eduardo和好,那就直接把目标定在最后一步——他要和Wardo搞一辈子,那种会上床的搞一辈子。


  事实上,Mark是在自己跟Eduardo闹掰后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暧昧的,也是后来才察觉Eduardo当初对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粹的友情。可是Mark太直了,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而Eduardo本就是先动心的那一个,本来就患得患失,Mark又很快交了女朋友,Eduardo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干脆就把自己的心思全都压了下去,把自己难以控制的感情全都死死地压在心底,不敢表露一分,不敢越雷池一步。


  然后——


  后面就不必多讲了。Mark没那份闲心再回顾一遍自己和Eduardo的分裂史。


  而现在,Mark想跟Eduardo和好,还不仅是和好,还得加上告白的部分,那么就需要一个足够真诚,也足够浪漫的计划。


  为了弄清楚Eduardo如今的想法,Mark不得不又回顾了几遍他的那个访谈。


  夏令营。


  这个比喻足够伤人,Mark不喜欢它。所以Mark想把它改掉,他在白板上写上“夏令营”两个大大的单词,然后在上面画了个圈,点了一下。


  就是它了。


17


  Facebook的最新动向不知何时刷遍网络,未来人才培养夏令营活动,“雏鹰计划”,面向所有的20岁以下的年轻人,不论是擅长编程,还是擅长活动策划,又或是擅长经济管理,只要你有一方面的特长,就可以报名参加。这次的夏令营活动与Youtube合作,并由另两家知名公司联合赞助,全程将在网络上直播。活动中,会将所有的参加成员分成5到10个小组,并且让他们在尽量短的时间内磨合,团队合作,制造出产品,并将其销售出去,最后完成规定的商业目标,哪一个小组的计划获得的投资回报率最高,哪一个小组获胜。而所有的参与成员结束后根据表现,除了奖金外,还会有机会获得各大公司的offer,或者有机会直接进入Facebook、Youtube或者两家赞助公司的核心项目小组,成为几家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最初的消息公布后不久,又发布了几条补充新闻,参与到这个活动里的大公司又添了两家重量级的角色,使这个夏令营的含金量更高了起来。 


  一时间,有关这个夏令营活动的宣传遍布网络。


  Eduardo已经是第五次在网页上刷到了夏令营的广告和直播视频观看入口了,他有些心烦意乱地将它关掉,本就不佳的心情更是沉闷下去。


  他有些摸不准,他总觉得这个“夏令营”的活动是在针对他前一阵子参加的那个访谈节目中的言论,可是他又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这个夏令营明显规模很大,而且理由也是非常的合理,一个非常正常的人才培养计划,暑期实习夏令营这种计划也不新鲜,只是这个计划不在暑假罢了,所以这个假设听上去有些自以为是。


  可是他就是隐约有着这种念头,弥漫不去。


  怎么就那么巧,他刚说完他和Mark的关系就像是夏令营里的伙伴,回过头来Mark就搞了一个夏令营? 


  而这个猜测在一个月后得到证实。

18


  “Wardo。”Eduardo的一句“我是Saverin,您是哪位?”还没出口,就因为听到对面传来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而卡在了喉咙里。


  说是陌生,是因为他已经至少有五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叫出这个名字,说是熟悉,是因为不提那过去的朝夕相处,就是这五年他也经常会观看Mark的访谈或者演讲。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很快找回了神智。


  “Ma……Mr.Zuckerberg?”他把脱口而出的名字咽回去,换了一个足够表明他生疏态度的称呼。 


  “叫我Mark,你叫我的姓也很不习惯不是吗?”


  Eduardo放下手中的工作,对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既有些恼怒,又有些无奈。


  “OK,Mark,你有什么事吗?”


  “我猜你应该已经在怀疑Facebook举办的这个夏令营活动与你的访谈之间的关系了。”Mark用一种让人窝火的平静语气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看来我不必再怀疑了。”


  “是的,你没有想错,我举办夏令营,就是在针对你所说的那个比喻。”


  Eduardo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来安抚自己想要大吼大叫咒骂回去的心情,他用尽量平淡的声音说,“……所以呢?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向我说明这个?”


  “我听到了你说的那个比喻,我很生气。”Mark依旧在那边用着他一贯的平板语调不紧不慢地道,“那个比喻给我造成的伤害甚至远超过艾瑞卡当年对我的讽刺。”


  Eduardo几乎想要冷笑,“所以这是我的错吗?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在回击是吗?”


  “回击?不,这不是回击。如果说回击的话,我那天看完你的访谈后发的那条Facebook才是。”

  Eduardo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愤怒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那条FB,他居然在提那条FB,而且还是冠之以回击的名义!他对着全世界的人否定他的价值,就是为了他妈的回击!


  Eduardo不得不深呼吸了好几次,来避免自己说话时的声音颤抖得太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酸涩,也许红了,有点丢脸,但幸好此时的办公室里没有人。


  “OK,我知道了。”Eduardo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但是他还是听出自己的声音里有一点沙哑,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打完这通该死的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这辈子都不要放出来,他再也——再也不想听到这个该死的声音了!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么我听到了,我想我可以挂电话了……”


  “不!不!别挂电话!Wardo!”Mark的声音突然急切了起来,也许是错觉,Eduardo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就好像过去他还和Mark是最好的朋友的时候,Mark说错话后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时的那种声音。


 而他没有理解错。


  “如果我刚才的话让你感到生气!我道歉!那不是我的本意!”Mark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


  Eduardo停住了自己想要挂断电话的手指,他在内心劝自己,听完这通电话,挂别人的电话很不礼貌,注意礼仪。他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快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的深呼吸了,他觉得再跟Mark通电话下去,他有可能因为过度呼吸而碱中毒)。“不是你的本意。好的,那么请告诉我,你的本意是什么?”


  Mark那边的声音有一些急不可查的颤抖。Eduardo深恨自己居然还能够听出来。


  “道歉。Wardo。我是来道歉的。”


  Eduardo感到可笑,“你称你之前说的那些——为道歉?我想也许是我的文学课程出了问题,如果没有那就是你的文学出了问题,因为我无法准确的理解道歉这个词是否是我头脑中的那个概念。”


  Mark的声音很急切,唯恐Eduardo因为被惹怒而真的挂掉电话,“当天我看完你的访谈,因为你说的那个夏令营的比喻而非常的生气,我不喜欢这个比喻,因为你说的意思是,夏令营结束了,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我不喜欢,因为我不希望它结束。Wardo,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结束。”


  Eduardo没有察觉,自己没有握住手机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握紧。 


  Mark不知道,他只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联系了,我又不能让你把说出口的话再收回去,甚至没办法找出理由来反驳。我喝了酒,失去了理智。我只记得你让我感到难过,感到生气,所以我要报复你,想要让你感同身受,所以我发了那条状态。Wardo,我真的是气急了,下面的那条评论也不是我的想法,我从来——从来都不觉得你不值,那绝对不是我的看法,那是那些人自己瞎扯的,而且你本来也没把公式写在窗户上不是吗?你的公式明明就写在了白板上!”


  Eduardo僵硬地举着手机,他抬起另一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也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虽然办公室里没有人,他还是用这样一种姿势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内心。


  他沉默不语,就好像Mark的话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Mark换了一口气,停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听到Eduardo的回应,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传来,代表着Eduardo至少没有丢掉手机,至少还在听。


  “我一直都想跟你联系,Wardo。”Mark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但呼吸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气声一下一下地打在Eduardo的耳边。“我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以前那些事谁是谁非不需要再说,我们都成长了。Chris说,如果我想跟你和好,就该跟你道歉。Dustin也说,我至少得先道歉。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敢。”


  “你把我拉黑了,换了新的号码也并没有通知我,从来不来参加股东大会,咬死了一副要跟我彻底断绝关系的架势,我找不到机会。我还担心你不接受我的道歉,一旦你真的明确拒绝了,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不敢面对那个。”


  Eduardo终于有了回应,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打电话了?”


  Mark在电话的另一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觉得自己就是当年去见Peter Thiel都没这么紧张。


  “……因为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我的那条状态。我知道你看到了,而且那之后你就没再上过Facebook,我知道你生气了。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你就真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跟我联系了。”


  一向目空一切的小卷毛如今的语气却听上去有些委屈,就好像Eduardo欺负他了一样。


  可看在上帝的份上——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Eduardo长长地叹了一口气。Mark听出他的叹息中的疲惫和无奈,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点点的妥协,他立刻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还有这次的夏令营。Wardo,我想邀请你来参加夏令营的闭幕式。”


  Eduardo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想在夏令营里搞什么鬼?”


  Mark已经完全听出了他的妥协,语气忍不住有些让人恼火地飞扬了起来。


  “你来就知道了。”


  Eduardo好一会没有说话。


  Mark又忐忑了起来,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音,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Wardo?”


  Eduardo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把邀请函寄到我的公司,先告诉你,我不确定我有没有空。”


  得意忘形的Mark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有空的,我特意定在了你空闲的时间。”


  Eduardo怒气冲冲地反问,“你黑进了我的日程表?!”


  小卷毛一秒闭嘴。为了防止Eduardo恼羞成怒反悔,连忙道,“总之就这么定了,我会把邀请函寄到你的办公室,你一定要来参加,Wardo,你必须得来!我是为了你举办的它,你一定要来!”


  然后挂断了电话。


  Eduardo瞪着强行打来又强行挂断的电话,一时间气得脸涨得通红。 

19


  “雏鹰计划”夏令营的闭幕式,规模很庞大。Eduardo信守承诺,如期参加。前来拍摄和采访的记者们发现这个意料之外的嘉宾时几乎群体骚动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可是在那场轰动全世界的巨额官司过后的两个Facebook创始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一个公开的场合里!而且还是在Facebook举行的活动现场!


  这是否证明两个创始人的关系终于破冰?又或者他们之间会达成什么重大的合作?


  Eduardo.Saverin不可能是毫无缘由地出现在这个闭幕式的现场,肯定有什么计划。所有的记者都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相机和话筒都蠢蠢欲动。


  终于,到了闭幕式最后,主办人Mark.Zuckerberg致辞演讲的时间。


  Mark走到台前。他今天难得穿了一整套的西装,要知道,他可是那个只有在见奥巴马的时候才会穿西服的人。已经演讲过太多次,本该驾轻就熟的Mark今天看起来却颇为紧张。他咬紧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刚开口的时候还因为嗓子太干而咳了两下。


 

 “Well,我是Mark.Zuckerberg。”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并成功地引来了一片笑声——在这里还有谁不知道他的身份呢?“事实上,我的公关团队给我写了一整页纸的演讲稿,可是我现在已经完全忘掉了。这不奇怪,因为我本来就只看了两行。”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其实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Facebook一直很注重人才的培养,所有人都知道,人才,决定了一家公司未来的发展。参加到这次的夏令营活动里的同学们,每一个人都是非常优秀的个体。可是不代表每一个天才都会被公司们欢迎。因为我们不需要独行侠。团队合作,这是所有想要成就大事业的人学会的一件事,跟人合作。我想所有的参与人,应该都在这次活动中学到了这一点。人,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一向抱有的想法。合作,就是把人和人联系起来,这其实也是Facebook的核心理念。”


  “在最后,我想要借此机会,说一件比较私人一点的事情。”Mark又紧张地咬了一下嘴唇,有人注意到,他瞥了一眼在台下观礼的Eduardo。于是很多人都直了直腰板,打起精神。他们直觉会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


  “其实我最初想要举办这么一个夏令营的念头来源于一次访谈,我想很多人都知道我和……我的挚友,Eduardo,过去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在那部电影上映以后,我们的名字简直成了热门的话题。说实话,每次看到新闻上出现‘Mark.Zuckerberg的扮演者’这样的字样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Mark开了个玩笑,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些,但收效甚微。他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台下的Eduardo,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静地凝视着他,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这让Mark惴惴不安。


  很多其他观众和记者都或直接或间接地看向Eduardo,试图观察他的反映,却也都看不出任何回应。


  “几个月前,冬天的时候,Eduardo参加了一次访谈,并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作夏令营。他说,‘那些所有的矛盾或者亲密其实都只存在于那个短暂的夏令营中,夏令营结束的时候,这段关系也就结束了。因为毕竟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偶然走到了一起,可是却无法因为偶然长久地在一起。’”


  随着话语说出口,Mark紧张的心情渐渐地就沉淀了下去,他钴蓝色的眼睛坚定地看着Eduardo,他坚信Eduardo能够看懂他——他一直能懂,以前,现在。 


  “而我现在想说的是,Facebook已经决定,‘雏鹰计划’这个夏令营,以后每年都会举办。而且每一年,我都会邀请Eduardo来参加闭幕式。Wardo,如果把我们的关系比作夏令营的话,那么这个夏令营永远都不会结束。”


“Our summer will never end.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Mark这一番言论给吓傻了。就算是等着大新闻的记者们,也完全没料到今天拿到的头条并不是“Facebook两位创始人破冰”,而是“Facebook创始人出柜,出柜对象为另一创始人,三年前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价值数亿美元的官司”!


  等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地聚集到了Eduardo的身上。


 场面从喧嚣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或震惊或祝福又或是戏谑地看着他们两个,台上忐忑不安的“暴君”,台下被小卷毛的这一席话搞得完全愣在那里的棕发青年。


  Eduardo盯着Mark,随着他渐渐理解了Mark那一席发言中的含义,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从惊愕开始变成哭笑不得。


  台上的小卷毛看到Eduardo的反应,忍不住表现得一脸的得意——他当然能看出Wardo没有生气,他当然能看出Wardo已经被他的话给说动,已经心软。Wardo永远都会心软不是吗?他早该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Mark忍不住得意地微笑,他甚至笑出了酒窝——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了,甚至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现在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稚嫩又青涩。就好像是许多年前,在那间昏暗的CS实验室里,在那么多人的中心,他却回头只寻找一个人,对着那个人笑得无比灿烂。


  而那个人如今就在台下。


  Mark又抬起了话筒,深吸了一口气,“Wardo,I love you.”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的口哨声,所有人都在笑着,叫着,欢呼着,鼓着掌,然后看着被身边的其他嘉宾拍着肩膀甚至拿了一支话筒塞进他的手里的棕发青年。他看上去似乎又好气又好笑,瞪着台上瞅着他笑的Mark,话筒被塞进手里又无法推拒,身后的人群里还有人在大喊着“答应他!”


  Mark看见Eduardo握住了话筒,得意地挑了挑眉。


  Eduardo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总觉得有些来气。他握住话筒,抬起手。现场的人们有致一同地迅速噤声,兴奋地盯着他的脸,等着他回答。


  Eduardo很想说得有气势一点的,可是他完全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Well……”他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甜腻,“我很感动。”他顿了顿,在Mark(和其他全场人)的注目下,说道。


  “可是我还是要拒绝你。”


  台上的小卷毛愣住了。好几秒中没反应过来。


  Eduardo却放下了话筒,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的下摆就往外走去。


  Mark一下子就又慌了,他匆匆忙忙地对着台下说,“今天就这样,活动结束。谢谢大家。”然后就撒开腿跑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见他几乎是跳着穿过挡住他的路线的障碍物努力跑到棕发青年的旁边。而棕发青年也没有加快脚步甩掉他,更没有让自己的保镖挡住他。小卷毛围在他身边转悠,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而棕发青年忍不住满脸的笑意——或者他根本就没想忍,他的眼睛里都仿佛要流出蜜来,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他散发的愉悦。但是在小卷毛的一再追问下,他还是笑着摇头,“No way,Mark,不。”


  Mark追着他上了他的车子,也没有被赶下来。


  追过去的记者只录到了最后一句话。“Why,Wardo?”


  然后车门关上,漂亮的商务轿车扬长而去。Facebook的公关人员苦逼兮兮地处理被他们的BOSS肆无忌惮地丢在身后的所有事情。


20


  接下来的一周里,Facebook两个创始人过去的故事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上不断刷新,几乎是全民狂欢,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被拉进了一个谜之CP大坑里,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搞上的,以及那场价值六亿美元的巨额官司居然真的是一场离婚官司。不断有哈佛的校友出来曝消息,也不断有Facebook的职员偷偷匿名跑到外面的论坛里汇报最新进展。


  虽然闭幕式当天,Mark那个堪称浪漫的公开告白被Eduardo拒绝了,但是谁都能看出来Eduardo态度的松动,而且他还允许Mark上了他的车,连拒绝都是笑眯眯地说的——这哪是拒绝!这分明就是情趣!


  顺便说一句,由于闭幕式当天的全部情况都是实况直播的,在Eduardo回应的时候,摄像机也上道地给了他一个大特写。而他眼带笑意地回答Mark时的表情秒到了一票观众——“他的眼中有一片星空!天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Saverin这么帅!不行,从今天起,我就是我家Wardo的迷妹了!”


  ——这条fb很快被不知名人士所删。据猜测原因可能出在那句“我家Wardo”身上。 


  又过了一个星期,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两个人的感情进展时,突然有一天,Eduardo突然更新了一条Facebook。


Eduardo Saverin


No one write math fomulas on glass.[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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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图里,一行用白色记号笔书写的文字印在透明的玻璃上,映衬着背后的夜色,有着不输电影画面的精致和艺术感。


  那一行字为,“I love you,Wardo.”


21


  没人在玻璃上写公式。


  写在玻璃上的是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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